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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大师谈到了他的吉他英雄,这周来谈谈他当年苦练技艺的岁月、个人风格的形成以及和Mick Jagger共度的一段日子。记得下周回来,大师会告诉我们该怎样做才能成就顶尖的技巧。
MF:初学的时候,你是一开始就学习音乐理论呢,还是先玩一大堆东西后才开始理论学习?
JS:跟大多数人一样,学习过程都差不多。九岁的时候我开始参加课程学习打鼓。条件很简陋,不骗你,我的第一支鼓是个咖啡罐和橡胶垫,这是父亲故意让我经历的人生课,到现在我还能感受到。每次上完课后,我都得努力练习来证明我是个可靠的音乐苗子,然后我就可以得到些东西,比如一副镲片。这简直让我的老师发疯了,但我相信父亲自有他的道理。
我跟一个在Long Island的老师学习,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叫他Patricas先生。他是个爵士鼓手,一个很棒的音乐家。他每周来一次教我,两年后我得到了一套小型的Ludwig套鼓,并且学会了读谱、即兴和演奏。
九岁到十一岁的成长期中,个人意识的成长是很强烈的,你开始发现自己能做什么,别人又能做什么。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开始觉得和别人比起来自己根本算不上是个好鼓手,好像自己先天在体格上有些欠缺,或者说在四肢的协调运动上没什么天分,所以就决定从音乐中脱身休息一阵子,不再上课了。
我的一个姐姐叫Marian,她是个声学吉他手,演奏尼龙弦民谣吉他,她自己写歌并在学校或之类的地方演出。那时候我开始觉得,作为一个家庭里的五个孩子之一,当鼓手是最吃亏的,比你大的哥哥姐姐对你制造的噪音总是很不满意。但是姐姐就可以拿着吉他坐在房间的一角或后院里,看上去挺孤独,但是却可以自己创造自己的音乐,这是非常令人感动的时刻。
就在这个时期,我开始接触Jimi Hendrix和Cream乐队的音乐,而Beatle的乐风也开始有所转变,大概在66年吧,摇滚风格的融合和产生就在那个时代,Led Zeppelin出现在68年。那时我就在想,如果再一次开始学习音乐的话,我一定选择吉他。后来Hendrix死了,我发誓就是在那天我决定要成为一个吉他手。
最终我开始考虑要搞一把吉他了,我的姐姐Carol为我买了一把,用的是她在当地高中教授艺术课程的第一份薪水,她说:“这次得好好练习,可不能像学鼓那样。”后来我和那把Hagstrom III型吉他一起度过了好几年。
那时,因为有了学鼓的经验,我已经能够读谱,而且也知道怎么练习了。在当地的公立高中里设置了音乐课,而且必须参加合唱团或乐队,所以我学会了如何即兴演唱,学会了一些基础音乐理论,这是学校的必修课。后来我有了Mel Bay出版的和弦表和一些书以及有些朋友自己写的和声进行,基本上我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得第一个音箱是Wollensak磁带录音机,我得录下自己弹的东西并回放来听,这就开始了多轨录音,当时我只能做两轨录音,但是算是很早就开始了。弹得很差,像大多数初学者那样,但是我录下了很多东西并且和别人一起演奏。就我而言,这改变了我学习的态度和方式,因为我意识到音乐的魅力就是在于和别人一起演奏。
很早我就加入了乐队,当然我们都很差劲,但是那时最好的时光。我们玩的动静很大并自认为很酷,演奏了Zepplelin、Sabbath、Stones、Doors乐队的东西,几乎那个时代所有的。
一直到十一年级十二年级的时候,我开始学习高级音乐理论,学习如何写作交响乐、合唱曲、弦乐四重奏。那时,纽约长大的孩子都得通过由州立教育委员会的考试,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这样。我们得到了很好的训练并通过国家考试,我的老师Bill Wescott是一个很有权威的音乐家。
MF:高中的时候就有国家的音乐理论考试?
JS:没错。
MF:哪所高中?
JS:Carle Place镇的Carle Place高中。
MF:是一所常规的公立高中?
JS:那时是的。州立教育委员会对一些课程进行测试,其中一门就是音乐,这是为了使所有的公立学校都能够达到某个标准。显然,在California这里的可怜孩子们却什么都没有,就在上一周,离这不远的一所学校宣布下学期取消体育课,因为没有钱。
虽然那时我是个到处惹麻烦的调皮孩子,但是现在回首高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幸运的。学校的教育质量很好,国家和当地都在尽一切努力来把不谙世事的孩子教育成有用的人。
总之,我的老师Bill Wescott的教育太彻底了,以至于当我离开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理由再去上大学了。实际上,我在一个叫做Five Town College的地方上了一个学期的大学,太糟糕了。我认为来上什么音乐学校纯粹是在浪费父母的钱,因为四年中他们要教授的课程我已经都懂了,我的高中老师已经都教过了,没什么东西还能在学校里学了。
我父亲的哥哥一辈子都是个职业音乐人,在这一点上家庭倒是没什么偏见,所以当我说“我准备退学,我要做职业音乐人”的时候,并没有遭到什么反对。
MF:你的父母也搞音乐吗?
JS:我母亲是个相当好的blues钢琴演奏家,我父亲不太擅长这些。
MF:当你在早期乐队里的时候,同龄人对你怎么看?他们意识到了你真正的天赋了吗?
JS:这很难说。我们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认为很酷。我们的确得过不少乐队比赛的奖牌,而且这的确增加了我们要成为摇滚巨星的信心。但是高中还得学习很多其它的课程,我记得当我离开乐队的时候在想,“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这样下去没什么好结果。”
这就是最终我去寻找比如像Lenny Tristano这样的人的原因,我一直在说,“我知道峰顶的景色更美,但是得有人指引我如何登顶。”
MF:你的音乐风格是特意追求的结果呢,还是自然形成的?
JS:要想在职业上取得成功,也包括个人水平的提高,唯一的方式就是必须得有自己的东西,这一点我很清楚。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有了很多的职业演出经历,一开始我参加高中舞会或者公园的演出,14岁的时候就能靠它来挣钱了,16岁的时候开始在club演出,18岁的时候开始饮酒,当然如果比较老相的话16岁也可以溜进去偷喝。我花了很多时间在舞台上,演出后立刻从后门出去赶下个场子。
因此当我离开高中的时候,我已经有点像个年轻的半职业乐手了。11年级的时候,父母允许我周末离开家去做这些短期表演,在一个叫Hamptons的度假地,就在Long Island的那一头。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周末成为一个职业乐手,但是星期天回家后还得做家庭作业然后继续上学,这两种生活还是有些冲突的。
但是这种生活还是让我学到了些东西,起码我认识到自己可不想天天在酒吧里一遍又一遍的演奏Rolling Stones的曲子,虽然我很喜欢这些曲子,但是不停的重复会让你开始恨它。我不想像台底下那些喝酒的人那样终老一生。[笑]朋友们都认为我疯了,当我开始大量的练习,有意识的练习将来在录音中所需要的东西,因为我知道从这里你会发现自己想要演奏的东西。
Hendrix去世的时候,我还在跟着他的曲目学习,但是还有John McLaughlin、Al DiMeola、Allan Holdsworth等等令人沉迷的大师在那里。我开始意识到,“要想把这些音乐弹好,就算有再多的时间也不够。”这就使为什么我要拜Lenny Tristano为师的原因,必须得培养出自己的乐感,让音乐从自己身体迸发出来。这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如果你想做表演的话就得玩些流行的别人的音乐,但是要做自己的表演,又不能让自己听上去跟别人一样,这就是一个想要成功的音乐人必须面对的“第二十二条军规”。
即便多年后,当我开始做录音室工作的时候还是要面对这些令人痛恨的问题,不管你给了他们什么,他们还是会要求你听上去像Billboard榜上20强里最热门的东西。有几次我玩了些准备以后在自己的唱片里放的段子,结果他们说,“不,不要,这听上去太怪了,应该这样这样——诸如此类的东西。”但是,当Srufing with the Alien专辑发表后,他们又打电话来说,“嗨,能来点那些疯狂的wah wah或whammy的效果吗?”然后我说,“不,我只在自己的唱片里做。”[笑]
所以,要玩自己的音乐很早就成为我的信念了。还有另外一点,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的,只有真正热爱的东西,才可能会年复一年的投入进去,因为这可能会要了你的命,这是从Hendrix身上得到的教训。那时候,听到他的死讯时我伤心透了,尽管那时我还很小,但是我还是在努力搞明白到底为什么原因会让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家伙被自己的吐的东西给呛死?这是怎么发生的?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然不可能真正明白原因,但是长大后我开始问,“唉,他拥有一切,是什么使他到了那种绝望的地步呢?”
因为使他成名的那个幻影并不是真正的他,其实是个简单的故事。有一个穷小子,一无所有,只想过过日子就算了,可是上天又给了他极高的天分,突然在一年的时间内就把他能够梦想到的一切都堆在了他的面前,而那时他只是个年轻人而已,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这种事真的太不正常了。
但是早在69年的时候,他就被搞糊涂了,为什么他的观众不让他成长。他还有那么多没有释放出来的音乐,但是他觉得媒体和观众只想听他弹“Foxy Lady”,看他伸舌头的怪癖,看他把吉他到处乱扔,但是这不是真正的他。Bill Graham告诉我,当Hendrix和Band of Gypsies乐队在Filmore做“machine Gun”的Capital现场版的时候,每晚做两场,第一场演出结束的时候Hendrix来找Bill,“告诉我你的看法,我很看重你的想法,我到底弹得怎么样?”
Bill知道那时Jimi正在为争取自己在吉他演奏界的合理地位而努力,那时大多人都只是认为他是个举止乖张的表演者而已。Bill告诉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演出的时候在地上打滚、伸出舌头、乱搞你的音箱,如果你想让别人认真的对待你的音乐,那么或许你应该更专注于自己的演奏。”Hendrix听了后很沮丧,“OK。我会让你看看的,你就站在台边。”
因此,第二场演出的时候,Bill就站在台边,那里Hendrix可以看到他,然后走上前开始了他的演出。这就是被拍摄下来的那首“Machine Gun”,这就是被录下来的最震撼人心的一曲吉他音乐,他站在那里一步不动,对着观众嘴里嘟嘟囔囔,显然还处在被Bill Graham的批评所打击的状态中。
这场表演才是真正的Hendrix,他是个敏感的人,但却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天赋、令人惊异的个性。他不是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家伙,而这就是最后要了他的命的东西。
那时的竞争是很激烈的。The Who乐队在台上毁坏自己的设备,其他一些乐队也通过夸张浮华的表演风格取得了成功。rock'n'roll的早期时代,经纪人通常在乐手上台前都会说,“干点出格的事。”Hendrix的经纪人出了个烧吉他的主意,虽然Hendrix并不想这么做,但是转念一想,“OK。也许这能给我们带来点新闻。”客气点说,那是个混乱的时代,虽然在他的职业高度上,他是挣钱最多的rock'n'roll巨星,但是被误导了,而且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远见。
那个年代的很多摇滚巨星都有一种想法,认为这个属于他们的时代也就只是那么几年而已,很快就会回打回原形回家上班。Led Zeppelin在开始发行Led Zeppelin IV专辑前就卖掉了自己的版权,试想一下,这是在“Stairway to Heaven”这首曲子通过电台成名之前。他们认为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就好像其他的那些只能流行一阵子的音乐时尚而已,他们可不想在退役后像其他的那些不入流的乐队那样在小地方演出挣钱,尤其是作为曾经的巨星。
现在我们能够看到,摇滚音乐作为曾经的非主流文化发展到现在的主流文化,不仅仅在美国是如此,全世界都是这样。但是他们却无法预测,因此伴随着自己的公众形象的觉醒这一路走来,的确是有绝望的感觉。
MF:在你的演出中,你曾经被要求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吗?
JS:没有。我比较保守,我基本上站那儿不动。[笑]关于这一点,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故事,但是有件好笑的事。1988年的时候,我和Mick Jagger一起演出了一年,那时Keith Richards和Mick Jagger之间的不和正在被大肆宣扬,Mick取消了他的独奏巡演,但是我想这是他们的策划而已,他们很聪明。我们在日本做了演出,那是个巨大的舞台,从舞台的一侧到另一侧大概1/4英里长,有很多台子和坡道,Mick让我们在台上跑来跑去。
之后我们又继续进行了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尼西亚的巡演,他让人建了一个类似“Mad Max”的装置,上面有两部升降机,一部是真正的升降车,就在舞台的正前方,Mick乘座它沿着柱子升到50到100英尺高的空中,另一部在舞台后部,是由一根柱子和一个2英尺宽的小圆盘组成,刚能放下一双脚,小柱子顶到腰背部,上面有个安全带,就这么个东西。
舞台本身距地面30英尺高,升降杆在舞台后部再加上30英尺高。Mick对我说,“当我们开始‘Start Me Up’这首曲子的时候,你能不能到后面去站在这个升降机上?像变魔术那样,当guitar独奏开始的时候,人们看到的是你浮在空中,因为在solo开始前你那里是全黑的。”我想,“Oh yeah,很有意思。”
但是当我尝试的时候就开始打哆嗦了,往下看,我大概在65英尺高的空中,系着个单点式的安全带,好像从哪辆64年的野马车之类的东西上拿来的,而且还有点晃动。后来我下来了,Mick走过来说,“不错,看上去很酷。但是你在这上面看上去有点拘谨。”我说,“拘谨?我都吓傻了!”[笑]他说,“是啊,但是你得想点办法。”我说,“好吧,你得再给我条安全带,我需要两条安全带,应为我在那上面都吓傻了。”
我们大概花了3周半到4周的时间进行排练,每天我都得站到那上面去。最终,在巡演开始前的那天我的感觉已经相当不错了。每个人都来拍拍我的背,“该上路了,Joe,你得战胜恐惧,你的solo现在听上去不像被吓得半死的样子了。”那时候,Mick还没有上过他那部升降机,因此最后一次排练的时候,他决定乘上那部大的升降机试试怎么样。他站上去,升降机升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命令把他放下来,“把这个东西给我拿走,吓死我了。”[笑]然后他说,“如果我不上去的话,Joe也不用了,否则到时候他就会比我还高了,忘了这主意吧。”
这就是我的吓出屎的经历,白白地鼓起勇气站在那个圆盘子上,我再也不会对任何人那样表演了。[笑]